同是移民 来自英国的同事-温哥华职场那些事儿

温哥华港湾+-

   温哥华港湾(BCbay.com)专栏作者

罗文

    保罗是我在公司里的西人同事,也是两人一组的默契搭档。每天工作八小时,朝夕相处,并肩工作。

  保罗和我的计算机相距也就一米,所以我休息时浏览什么网页,关注什么事情,他只要稍加关注,就可以一目了然。然而,我和保罗相处这么长时间,从未发现他目光斜视,或者无意之间,扫过我的电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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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和我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即使戴上眼镜也无妨,即使英国人也一样。保罗和人交往时,目光总是直视对方的眼睛,从不有意无意地打量别人的服饰。这和有些国人眼神儿有点“飘”,甚至有点“贼”形成鲜明的对照。

  保罗和我可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在美国Kodak柯达加拿大分公司工作了17年,我在摩托罗拉(中国)有限公司服务了15年。可现在两家老牌美国公司都已穷途末路,名存实亡。一个“百年老店”折戟沉沙,被“数码”淘汰;另一个支离破碎,覆水难收。

  保罗为人正直,他与我们文字里和现实生活当中的“见风使舵,投机钻营”、而在英语字典里始终没有碰到的这两个词“风马牛不相及”。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记忆存储当中,性格鲜明,浓墨重彩的一个人物。

  保罗喜欢钻研技术,这一点和他其它特点相比尤为突出。也似乎只有在专注的工作当中,才能体现出他的最大价值和最佳风范。公司圣诞Party,同事谈论时尚和人文,可他“三句话不离本行”,和同事还聊昨天上班时遇到的技术问题。似乎希尔顿饭店的鸡尾酒和美食料理也改变不了他对工作的热情。

  工作当中,同事都希望测试顺利,可保罗觉得没有问题、没有Alarm,就过得过于平淡。一旦出现技术问题,保罗的兴奋劲就来了。似乎每天不动脑筋,不解决几个技术问题,就对不起这份工作。

  保罗做事很有原则,该答应的答应,不该答应的,决不妥协;不管你是同事,还是主管,谁说也没用。这一点难能可贵,和我见到“领导”就服从,形成鲜明的对照。

  保罗对技术一丝不苟,严格把关,不接受压力,也不转嫁压力给别人。他不是“马列主义对别人,资本主义对自己”的那种人。

  保罗为人处事带有英国绅士风范,“Thanks”不离口,乐于助人。他的助人方式也很“英国”,不因你和他常说话,和他“走”得“近”而帮你,而是就事论事。公司300多人,不可能都认识;可谁在他身边遇到问题,他都愿帮助。至于技术,他更是有问必答,精益求精,从不保守。他的私人技术笔记,就是我们大家的公用Bible(圣经)。

  公司有规定,只要Car pool(搭车上下班),就可以享受公司一个固定车位。可保罗觉得自己只是顺路搭载同事,便没有登记,宁可每天和其他员工一样,东一处、西一处,花时间泊车。

  我不理解保罗的处世哲学,也读不懂保罗的工作理念,只能用中国人所熟悉的“敬业”理解他的行为,把他当作一面镜子。

  每天工作,常人希望工作量越少越好,可他能测试多少就测试多少。有时,测试顺利,提前完成,他还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工作一天,唯独能使他静下来的就是软件升级的那段等待时间。我有一次无意看到,他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慢慢从电脑屏幕移开,我从他的后面望去,发现他的脸变鼓了,变圆了,似乎露出童年的微笑。他可能想起他在伦敦的老母,或者想起童年给他带来美好记忆的某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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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生活与工作,时常看表,可保罗对时间的掌控能力超强。咖啡时间,他coffee加“伴侣”两分钟,吃薯片八分钟,看报十分钟,准时准点。有时,我不用看表,看保罗的行动,就知道时间了。

  保罗工作踏实,不做表面“文章”。不像有些人发现别人的一点错,就兴师动众,找主管、发email。而他能解决就解决。他工作不是给人看的,主管在与不在,他都一样,完全沉浸在工作给他带来的快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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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和来自美国的泰

 对于保罗和来自美国的泰,我始终不理解。他俩一个来自文化体制与加拿大一脉相承的英国,母语就是英语;一个来自世界首屈一指的超级霸主美国,美式英语的发源地。不像我们从大陆来的技术人员,英语是第二语言,有一定的语言障碍,为何不谋求一家更光鲜亮丽的公司去工作呢?

  就大陆的技术人员而言,找不到对等的、和国内一样背景技术的工作,百分之八十是因为有语言问题。可他俩也是专业技术人员,出于何种原因,每天和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肤色各异,非英语作为母语的同仁在一起工作呢?

  我和他俩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保罗说,这是生活理念问题,不同人有不同的追求,不同的价值观。泰说,他在美国工作时的老板,上班时总是催他,让他感觉不舒服,高度紧张,没有任何快乐可言。虽然那边工资高,可快乐无价,开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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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取是一种本能,舍是一种境界。东方和西方在品味和观念上也是一样。

  保罗工作不像大多数人那样,纯粹为了薪水。他有洋房,有积蓄,可谓衣食无忧,重在工作给他带来的乐趣。他每天固定时间上下班,就像他周末固定在他的花园里,修剪他的苹果树一样,注重享受快乐的过程。

  和保罗聊天,知道他当年是闯荡美国几年之后,才落脚加拿大的。问他为何离开英国,他说:不喜欢那里的浮夸作风。这和1620年,一批英国清教徒乘坐《五月花》号帆船,弃暗投明,开拓美洲新大陆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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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不满英国的现状,就像我看不惯国人身上的劣根性一样。尽管他只是一个特例,可我宁愿他就是18世纪英国“工业革命”的杰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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