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清明节,恩典与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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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港湾(BCbay.com)专栏作者

王紫关

  四月天,春暖大地,万物复苏,生机盎然。而在这鲜花盛开的阳春四月,有两个关乎生与死的节日遇到了一起,就是月初的清明节和月末的复活节。

  这两个节日一前一后,一东一西,在同一个月里不谋而遇已有两千年历史。过节的国度对称在地球两面互不相干,却叙说着同一个主题,人的生与死,以及芸芸众生是否有死而复生的希望。

  进一步说,复活节和清明节代表着东西方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从古至今,都成了各自传统社会中最重大的节日。但从生命的角度来说,却都一致地在阐述永久的哲学命题——生与死、绝望与盼望。

  每年的这两个节日,事实上是在提醒和告知我们,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命,以及在生命的长河里怎样度过才有意义。具体到细节,那就是在问,“我为什么要一天天过下去”?

  复活节,是死而复活的节日,得名于纪念基督耶稣公元30-33年之间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三天后复活。从传统上说,复活节是一个宗教节日,是一个欢庆基督耶稣复活的节日。这一天,基督教信徒都会隆重庆祝。教堂里会奏出动听的音乐,唱诗班会用美妙的歌声献上赞美诗,牧师讲述来自上帝恩典的布道,新信徒接受洗礼,发送圣餐等活动。信徒们虔诚的祷告,在忏悔、感恩、赎罪中渴望在上帝的荣光里,灵魂得以复活重生。他们坚信耶稣的话语:“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圣经》约翰福音11-25)。基督耶稣的复活,给人类在面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中指出了一条出路。

  清明节,是“清明”节气和寒食节融合而成的。之所以成为华人社会的重要节日,主要有两点,一是节气。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个,也是唯一作为节日的节气。这是因为,古书《岁时百问》道:“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这个节气是农作物生长的关键时节,就像我们熟知的谚语说的,“清明前后,点瓜种豆”。这对看重“以食为天”的中华民族尤为重要。二是祭奠活动,这是来自春秋时期的寒食节,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主要是祭奠祖先的日子,而到了现在,不仅是祭祖也是思念逝去亲人的日子,对注重血脉传承的华人来说是头等大事。

  清明节,祭祖悼念逝者。复活节,庆祝死而复活。一个是永死,一个是死而复活;一个是哀悼的日子,一个是获得恩典的日子;一个是缅怀的节日,一个是欢庆的节日。两种文化对生与死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寄托和盼望。

  复活节的意义在于,告诉人们基督耶稣的复活,给人带来了永生的盼望,突破了生命的有限而达到永恒,让人可以在死亡面前不再惧怕。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恩典。就像赞美诗《奇异恩典》中唱到:奇异恩典,如此甘甜。齐聚赞颂,神之恩典,赞美上帝,绵延更替,直至永生。

  清明节很难用意义来阐述,因为这个节日是祭祖,重点在于不要忘记了祖先。从在国内过了几十年清明节的体验来说,这个节日事实上是让人接受历史传统,是一种文化上的传承和熏陶,没有对生命深层次的更多启示。正像孔子所说:,“未知生,焉知死。”意思是说:活着的事情还没弄清,何必知道死去的事情。可以说是积极面对自己人生的意思,但也可以说是无奈地回避谈死。只谈活,免谈死,到此为止。所以,清明节呈现更多的是它的“主题“,即祭祖仪式、悼念故人的祭品。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传统,越来越趋向讲究表面形式。

  当然也有很多真心怀念逝去亲人的扫墓活动。他们对失去亲人悲痛与思念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告诫自己应该好好活着。他们在坟前摆上纸钱、食品、烟酒等祭品,让逝者在阴间享用,来抚慰死者同时安慰自己。他们一方面是思念,一方面是对死亡的恐惧和无奈。他们内心深处都知道,今天你扫墓,谁知道哪天你的后人给你扫墓。说到底,这是没有希望的绝望。所以,活着的人要尽其所能,奋斗至死,来想尽世间的荣华富贵,满足自我的各种欲望,这些成了活在人世间的最高目标。

  而过复活节的人却不是这样的观念,因为《圣经》让他们看清了事情的真相。《圣经》上讲述了大卫之子所罗门王的一生,他智慧超人、一国之君、倾国财富、名誉尊荣以及上帝的恩宠他全拥有,他几乎拥有了世界的一切,但最后到老他才醒悟道:“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圣经》 传道书1-2)。所以,他写下了《圣经》中的“传道书”,以此告诫世人,在阳光下,一切劳碌和享受,都是空虚的。人的智慧非常有限,根本察觉不到人生奥秘的真相,逃脱不掉最终愚拙的结局。人只有敬畏和依靠上帝,才能展现出真正的生命价值,因为人活着是上帝所赐。

  复活、清明两节日也有共同之处,都有着世俗欢快的节庆,而且已经成了一种风俗。

  复活节本来就是一个欢庆的节日,但欢庆的内容后来也有些世俗化了。比如彩蛋是复活节特有的节目。它象征着新生命的诞生。给鸡蛋上画上彩绘作为装饰,给人带来欢欣喜悦的气氛。还有那些小兔玩具,它象征着繁衍的生命力。另外就是百合花了,它是季节的象征。复活节那天,孩子们会发现床前篮子里装满了巧克力、彩蛋和复活节小兔、小鸡等玩具,欢快地度过一个周末长假。

  清明节的风俗有踏青、郊游、植树、放风筝。古时宫廷里还有插柳、荡秋千。这些风雅的享受欢乐与庄重悲伤的祭奠扫墓,在情绪上是冲突的。具代表性的诗句是杜牧的《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诗句里,让人忧伤的天,断了魂的人,但还是没有忘记酒家里的快乐。这正是清明节的写照。据传,丰衣足食,心怀开放的盛唐人,清明节祭祀过后,立即就在墓园设宴欢庆。这种景象有人形象地形容为:“上一秒哭成狗,下一秒吃成猪”。

  清明节不知何故,古人要把两种完全相反的活动内容融合到一起(清明节气和寒食节)。难道是华人喜欢含糊不清,混淆概念的性格所致?当然也有人做出了一个好听的解释:清明节是传统的扫墓祭祀,缅怀祖先,融会自然节气,与人文风俗为一体,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合一,即“天人合一”。这样说对吗?我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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