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市选:政治版图由东西区隔变成南北分野
温哥华市长选举结果,不只是费必得(Pete Fry)击败前市长沈观健(Ken Sim),更反映市内选民结构与政治取向正在转变。
西门菲沙大学(SFU)城市计划主任甄瑞谦(Andy Yan)分析选举及人口数据后指出,年轻选民与租客积极投票,是今次选举的关键力量;绿党、进步选民联盟(COPE)及OneCity Vancouver联手大胜“ABC温哥华”(ABC Vancouver),亦显示市民对城市施政方向有了新的选择。
甄瑞谦形容,今次选举最重要的讯息,是一场“青年海啸”与“租屋族复兴”,他根据温哥华市府网站及加拿大统计局数据制作的地图和图表,还呈现出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选民的政治取向,似乎正由多年来熟悉的东西区隔,转向南北分野。
目前温哥华全市超过五成居民为租屋族,市府人员近年更指出新迁入人口中有高达75%选择租房,且40岁以下年轻族群大量涌入市中心与16大道以北社区。
根据的住宅业权及租住情况地图显示,多数北部社区的租屋比例极高。士达孔拿(Strathcona)有81%居民租屋;西端区(West End)约80%;东区格兰维-伍德兰区(Grandview-Woodland)有64%;快乐山(Mount Pleasant)有61%;菲沙围(Fairview)有58%;市中心与基斯兰诺(Kitsilano)皆为57%,以及喜士定—日出区(Hastings-Sunrise)有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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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社区得票率前三名候选人(按政党分类)。
租客成为选举重要力量
这些社区的租屋比例,与费必得、COPE及OneCity的得票分布高度吻合。费必得在竞选期间承诺重设“租客办公室”、解除支援房屋兴建禁令,并广建由市府持有的可负担住宅;COPE主张将空置税调高三倍,以释出更多租屋并收购公寓转为永久公营及合作社住宅;OneCity则承诺在市府现有土地上兴建4.000户可负担住宅。
甄瑞谦指出,深受《百老汇走廊规划》(Broadway Plan)影响的社区居民此次踊跃投票,因为该计划引发大量高层开发案更改土地用途(rezoning)申请,导致许多老租客面临迫迁危机。数据显示,沈观健与2022年相比流失了21%的选票,虽然他在桑拿斯(Shaughnessy)与渥列治(Oakridge)等富人区得票有所成长,但在克里斯代尔(Kerrisdale)与快乐山却惨遭滑铁卢。
其中,ABC党团在选前最后几次市议会表决中,于租客、居民与在野议员反对下,批准了发展商拆除位于东8大道(East 8th Avenue)75号的一栋27户旧公寓,改建成一幢21层酒店,成为压垮当地选情的关键导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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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邻里主要政党市议会候选人平均得票数。
公投过关却现区域鸿沟,“温哥华正在死亡”论调反成败笔
除了市长与议员选举,本次市选亦针对两项毒品与精神健康议题举行无约束力公投,最终双双获得多数选民支持。
禁止街头公开吸食硬性毒品:137.178票赞成、62.880票反对,同意市府强化法规禁止在公共场所公开吸食海洛因、冰毒、芬太尼与霹雳古柯碱。反对票比例最高的前五大社区依序为格兰维-伍德兰格兰维-伍德兰(52.9%)、士达孔拿(46.1%)、快乐山(42.3%)、肯辛顿-雪松小屋(Kensington-Cedar Cottage)(39%)与菲沙围(36.5%);桑拿斯(17.5%)与渥列治(16.8%)的反对率则为全市最低。
增设非自愿治疗床位:135.509票赞成、63.722票反对,呼吁市府正式要求卑诗省府在温哥华设立兼具自愿与非自愿照护床位的严重成瘾与精神疾病治疗设施。反对率最高的前五名社区为格兰维-伍德兰(40.6%)、西端区(40.6%)、士达孔拿(36.9%)、快乐山(35%)与肯辛顿—雪松小屋(33.5%);维多利亚—菲沙围(26.1%)与日落区(Sunset)(23.2%)则反对比例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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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投议题一回应,按温哥华各社区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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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民投票问题二温哥华社区的回应。
甄瑞谦分析,这两项公投中的“反对票”本质上是选民对ABC党执政的否定。他指出,沈观健在2022年竞选时以局外人姿态出现,当时的策略是凝聚不同群体,但今年却大幅向右倾,把公共安全及社会失序问题作为主要诉求。
尽管2025年3月大温无家可归者普查显示温市露宿人口达2.715人创新高、今年前八个月疑似药物过量死亡达237人且暴力犯罪微升,而执政四年的ABC党所打的温哥华“正在走向衰亡”悲情牌,显然未能打动大多数选民。
他形容,这是一种“奇怪的竞选策略”。
基层组织力击败金钱攻势,选务预算翻倍推升投票率至43%
受惠于市府大幅扩增提前投票站——从2022年为期五天共22个投票所,扩充至今年为期四天共60个投票所——本次市选整体预算估计达1.000万元,较2022年的440万元倍增,最终也成功催出43%的投票率。
在竞选经费方面,ABC温哥华筹得约250万元;COPE、绿党及OneCity三党合计筹款约100万元。
然而,选举结果显示,资金优势并不保证胜利。甄瑞谦认为,这次选举反映社区网络与组织动员的力量,足以超越金钱。
他指出,这场选举所展现的,不只是政党资源的较量,也是一场人际关系与社区连结的竞争;相比政治交易,选民之间的信任与关系,可能发挥更大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