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鉴真香 一场奈良枫叶季的慢骑行

枫行Maple+-

的确很久没再来奈良了。

这是口罩前就埋下的心愿:一定要在清晨走进奈良公园,遇见自在状态下的小鹿,还有秋日枫叶。于是有了这趟行程。

这次从大津换宿到奈良。枫叶季住宿价格居高不下,最后选定车站旁的町屋民宿。

老木屋住起来不如现代酒店舒适,却是一份别致难得的体验。

在奈良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下午和一个上午,我是这么安排的。

第一天:唐招提寺 → 若草山日落 → 东大寺南大门

第二天:清晨的奈良公园 → 春日大社 → 二月堂 → 吉城园

午后|鉴真香与若草山落日

抵达奈良已是下午。

在 JR 站附近找到一家全自助租车行,性价比很高:电助力自行车 24 小时仅 1000 日元。

安顿好座驾,去唐招提寺,上若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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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招提寺在奈良西边。鉴真和尚东渡六次,第六次才到日本,那时候他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抵达之后建了这座寺。

金堂是现存唯一一座奈良时代的金堂,由鉴真的弟子如宝建成。

正面七间,柱子一根一根排开。堂内三尊主像都是国宝。不是木雕,是干漆:麻布一层层上漆,脱掉泥胎,里头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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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二刷唐招提寺,这次是为了鉴真香。

鉴真带到日本的不止戒律和佛教,还有制香的技术、香料和中草药的知识。

寺里的鉴真香,不只是普通寺院周边,更是一脉传承。

鉴真香只有一款,收纳在竹编香桶中,一桶 5000 日元,寺院限量售卖,每人一次最多买两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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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家后我格外珍惜。偶尔晨起心绪烦乱,或是入夜疲惫,便点上一支鉴真香,借香气调整气场,获得片刻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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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唐招提寺返回市区,天色已经偏晚。11 月的日本,白昼格外短暂。

计划赶去若草山看日落,16:00 就要动身往奈良公园骑行;山门 17:00 关闭,必须在此之前进山。

若草山在奈良公园东侧,海拔 342 米,三座草丘层层堆叠,也叫三笠山。

这里是草山,漫坡野芝草与芒草入秋后褪成浅棕,枫树只零星点缀在山腰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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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枫的游人大多不会专程上山。上山的乐趣,是面朝西方守候落日。

山体分为一重目、二重目、三重目,越往上视野越开阔。

时间有限,我只爬到一重目。整座奈良盆地铺展在眼底:东大寺大佛殿屋顶、兴福寺五重塔,远方的生驹山,一层一层次第铺开。

落日把草坡染成金褐色,枯草与山脚红叶冷暖对照,边界清晰。

小鹿散落在坡上,偶尔被游客唤去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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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沉落,晚风渐起,游人陆续下山觅食,小鹿依旧留在原地,这里本就是它们的家。

秋日过后奈良很快步入淡季,下一次热闹要等到一月。每年一月第四个周六是若草山烧山,整片草坡燃起大火,想想便是盛大震撼的场面。

夜|暗夜中的东大寺门神

五点过后,天色迅速沉暗,气温骤降。

我在奈良公园门口徘徊,白日喧嚣散去,人和鹿都慢慢离开,四下安静,生出一种神秘的氛围感。这就是住在奈良的好处:享受没有喧闹游客的清净时光。

东大寺南大门赫然立在眼前。门内两尊金刚力士像高达八米,造于 1203 年,是镰仓时代雕塑的代表作,美术史料里常常收录。

塑像躯体扭转,气势睥睨,勇武的神态契合武士时代的精神。

二尊力士并非朝外而立,而是两两相对:左侧张嘴为阿形,右侧闭口为吽形,镇守门户,阻挡邪祟闯入这片佛法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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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登上石阶走到檐下,它们突然闯进眼帘,大得让人愣住。

黑地里看这两尊像,是另一种感受。

那晚大门没有打灯。偶尔过车,车灯扫过来的一两秒里,两尊像和整座门一起被打亮。

也只有这一瞬间,看到的、立体的、带着怒气的金刚。车灯远去,一切退回到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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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到南大门后方、水谷神社一带,水系环绕,是鹿群夜里聚集的地方。

鹿群之间站着三位本地女士,熟悉每一头鹿,给它们取名,知晓谁身体不适、近来状态如何,一边轻声呼唤小鹿,一边和路过游人分享鹿群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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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尚存野性的鹿群,被本地人温柔照料。

人、自然与生灵共生,在奈良形成了一个温和自洽的闭环。

清晨|属于鹿和安静的奈良公园

町屋很干净,但睡得并不踏实。一个人住了个家庭间,隔板又薄,半夜总觉得冷。

六点起床,六点半离开民宿,骑上小车车赶往奈良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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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贩没开,卖鹿饼的摊子还盖着布,游客零星一两个,都是我这样早起拍照的。

整片公园属于鹿群。

小鹿从林间走出,三三两两走向水谷神社,在池边低头饮水,吃饱便散开吃草。

母鹿带着小的,公鹿站在一旁守护。没有人递鹿饼,它们也就不往人身上凑。鹿是松弛的,白天那种急着讨食的劲头,这时候一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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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发青,往东看,若草山还是一整块黑影。我往若草山走,等待奈良的太阳从山梁后面升起。

等太阳翻过山,从东边穿过树的下头,把叶子照透。

这时候的红叶最好看,同一棵树上,透光的和背光的,深浅不齐。被照亮的,还有小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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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奈良,早起不是勤奋,是唯一的办法。

八点之前,公园、参道、佛堂回廊基本是空的。

八点一过,第一批游客抵达,公园轮回人的世界。

从奈良公园往春日大社走时,有一头小鹿一路跟着我,始终保持大约五米距离,陪我往参道深处走。

走到一处,它忽然停下,任凭我呼唤也不再向前。

我猜想,这里是属于它的结界。

少了它的相伴,古老参道,显得格外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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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大社最动人的并非本殿,而是参道两侧密不透风的石灯笼,也就是常夜灯。

灯身覆满青苔,在一片墨绿里,时不时会探出小鹿的脑袋,一双湿润眼睛静静望过来。

走到本殿附近,才出现枫叶、银杏。鲜艳的颜色打破了参道静谧的墨绿色,让整个世界活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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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二月堂远眺奈良盆地,吉城园收尾

离开春日大社,绕到东大寺东侧,从高高的石台阶通上去,尽头是二月堂。

站在佛堂前的走廊凭栏远眺,可以俯瞰整个奈良城。

周围群山环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土地和城市,这就是奈良。

几千年就是如此,日本人称这里是他们精神上的故乡。

眼底下,是隐藏在山坡和树木之间的寺庙和庭院,可以看到东大寺的大佛堂屋顶,而远处则是奈良盆地上人间烟火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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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堂据说是一个举办大型迎新和除厄仪式的场所,在这里每年二月常常有盛大的法事。

人们在这样一个能俯瞰整个奈良城的高处举行这样的法事,是否也有保护国民与大佛的意味在其中呢,我不得而知。

二月堂里面看不到佛像。我无意中转到佛堂的后面,看见有人在那里拜神像。

看起来二月堂背后就是神社的一部分,有某种神秘的使人敬畏的氛围。

这与东大寺的人间烟火气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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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之后,离走还有一点时间,去了吉城园,这是回国前的最后一站。

园子在东大寺南大门往西走两三分钟的地方,紧挨着依水园,吉城川从旁边过。

门脸不起眼,容易走过。宝贵的是,在奈良这样的旅游城市,吉城园免费开放。

庭院分为三部分:池之庭、苔之庭、茶花之庭。

池之庭是回游式庭园,沿着池岸漫步,坡上几株古枫姿态舒展;苔之庭铺满杉苔,石头与树根尽数被苔藓包裹,中央立着一间茅草顶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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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记载,这里原是兴福寺下属摩尼珠院,古时高僧居所。

明治时期归属民间,大正八年(1919 年)建成如今的庭舍,一度作为企业迎宾馆,昭和末年移交奈良县,对外免费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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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篱笆,可以望见隔壁依水园雅致的景致。

一路前行,奈良随处是风景。

可偶尔回头望向走过的路、出发的地方,才发觉那些已经成为过往的光景,反而更动人,更可爱。

它总在召唤我,我一定会再来。

奈良的山与水,街巷与草木,无论何时想起,都清晰如昨。

实用信息(附原文地址,单独板块方便查阅)

租车:奈良租自行车

Yamato Kanko Rental Cycle Kintetsu Nara ten

ヤマト観光レンタサイクル 近铁奈良店

住宿:

游山ゲストハウス (Yuzan Guesthouse)

近铁奈良站步行 5 分钟,到奈良公园步行约 20 分钟

百年改造木屋,四人间 / 独立房可选

缺点:老木屋隔音差,11 点后大家自觉轻声;卫浴、厨房公用

优点:带榻榻米房间、内院庭院、宽敞公共空间;可预定 600 日元西式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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