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911: 34架航班改降温哥华 8500名旅客涌入
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发生后,加拿大的“黄丝带行动”(Operation Yellow Ribbon)最常让人想起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的甘德(Gander)——这个人口约1万人的小镇,接待了38架改降航班、近7,000名旅客,人们为受困的陌生人提供食物、住宿和精神的安慰。这段故事后来启发了百老汇音乐剧《Come From Away》。
而很多人也许不知道的是,在加拿大另一端的温哥华国际机场(YVR),也上演了一场同样感人的灾后援助行动。
25年后,三名当年参与机场应对工作的员工布雷特.帕特森(Brett Patterson)、芭布.马洛尼(Barb Maloney)和丹妮尔.摩尔(Danielle Moore)讲述了当年所经历的混乱、压力与感人故事。
当天共有34架改降航班、约8,500名滞留乘客抵达YVR。帕特森当时是机场空侧营运经理,负责跑道、滑行道、停机位及飞机地面运作。
世贸中心第一架飞机遭撞时,人们起初以为是意外;第二架飞机撞上后,情况彻底改变。据Daily Hive Urbanized报道,马洛尼当时在家准备上班,接到电话得知双子塔遭撞,“我打开电视,一看是真的,就立刻赶到机场。”
突然涌入的飞机首先带来停机难题。帕特森说:“我们的登机闸口已经停满了原本就在这里的飞机。当时地面上已经停了60多架飞机。”
工作人员只好把北跑道、侧跑道及部分滑行道改作大型飞机停泊区。抵达的客机逐架引导至登机闸口,乘客下机后立即将飞机推走,腾出位置给下一班。帕特森估计,最后一架飞机的乘客等了超过8小时才得以下机,期间工作人员不断送水。
摩尔记得,一些抵达YVR的航班来自平日不在此营运的航空公司,部分机组人员甚至不知道为何被安排降落温哥华,连机长和副机长也没有多少答案。旅客进入航站楼时还要接受安检并通过加拿大海关。马洛尼说,乘客被分批带入,以免海关不堪负荷。

“左右的人走到一起”
住所又是一个难题。YVR员工帮旅客找酒店,一圈一圈往外扩,远远超出了大温地区,甚至联系到了菲沙河谷的偏远地区。
马洛尼说:“我们到处打电话,甚至打到霍普(Hope)的酒店,问:『你们还有多少空房?有多少个房间?』”
社区中心也在安置滞留旅客,大量低陆平原的居民还主动打电话到机场。
马洛尼记得,机场接到了数千通电话,有人愿意提供家中空房。摩尔说,有居民还愿意把自己的休闲车借出来。
机场内同样人人出动。航空公司员工、商店职员和幕后工作人员都走出来回答问题、派发食物、引导人流;志愿者向旅客派发毛毯、防晒霜和饮用水;救世军(The Salvation Army)协助供应食物,机场诊所的医生也加入支援。
摩尔说:“当时就是所有人走到一起,为那些需要我们的人做正确的事。”
一些员工甚至把折叠床放进办公室,直接睡在机场。帕特森说:“我们在机场睡了多少天,我都不记得了。”
航班恢复 新的混乱开始
大约3天后,航班逐渐恢复,新的混乱又开始了。
部分原定前往西雅图的乘客可以乘巴士南下,但前往美国其他地区的旅客仍要等待航班。
航空安全程序也在快速改变。马洛尼记得,他们几乎每小时都会收到加拿大交通部的新要求。许多今天已习以为常的航空保安措施,就是从那段时期开始出现。
当时仍是纸本机票年代,旅客无法像今天一样随时查看航班。很多人一听说航班恢复,就立即赶到机场,尽管自己的班机仍未确认。
很快,航站楼人山人海,队伍一直排到门外,后来连路边也无法容纳。于是工作人员干脆把停车场顶层的汽车拖走,把那里变成临时等候区。马洛尼说:“那里搭起了一个个小型航站区。”
帕特森估计,整场混乱真正处理完毕,花了将近一星期。
纽约消防员:可以给我们一点事情做吗?
就在停车场顶层,摩尔遇到了一件25年后仍然记忆犹新的事。当时她和同事正在派发瓶装水和能量棒,几名旅客一再提出,要帮忙搬那些沉重的矿泉水。
他们一开始拒绝了,因为这些人是旅客。后来,其中一名男子说,他们是纽约市消防员。摩尔记得,他问:“可以请你们给我们一点事情做吗?”这一次,工作人员答应了,让他们把一箱箱饮用水搬上货车。
马洛尼说,那几天最令她难忘的,是所有人都愿意帮忙,“每个人都那么愿意帮忙,那真的很美好”。
帕特森认为,正是这种精神,把温哥华与加拿大其他机场和社区联系在一起。“没有人多问什么,我们就是去做,对吧?就是不停地工作。”
对摩尔而言,在一场如此可怕的暴力事件中,帮助别人本身也让人重新找到了一种意义。
她说:“我们去帮忙,是因为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也参与到了人性中更美好的那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