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和解! 前UBC教授被控强奸11年后 案件迎转折
加拿大作家、前UBC大学创意写作教授Steven Galloway的诽谤案最近迎来重大进展。
11年前,Galloway被一名前学生指控强奸。围绕这些指控引发的诽谤诉讼,至今已经打了8年。
近期,至少8名曾公开指控或传播Galloway涉及性侵信息的人,已经陆续与他达成庭外和解。
她的律师同时表示,A.B.将不再以“真实性抗辩”(justification)来对抗Galloway的诽谤诉讼。
多名被告陆续与Galloway和解
Galloway是加拿大知名小说家,代表作包括畅销小说《The Cellist of Sarajevo》和《The Confabulist》。
这次与他达成庭外和解的人中,包括他的两名前 UBC 同事、创意写作教授Annabelle Lyon和Keith Maillard。
另一名重要人物、前 UBC 写作专业学生Chelsea Rooney也已与Galloway达成和解。
Rooney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当年应两名教授的要求,她曾主动向十多名学生和其他人士收集有关Galloway的信息,并在社交媒体X上大量发布相关指控。一名法官曾形容,她当时发布了“一连串指控Galloway行为不当的推文”。
Galloway的律师Dan Burnett还向法庭表示另外5名曾公开提出或传播性侵指控的人近期也已与Galloway庭外和解,分别为Brit Bachmann、Theresa Smalec、Marcelle Kosman、Ari Rombough和Keira Anderson。

与史蒂文·加洛韦(Steven Galloway)私下和解的最知名人士为两位前 UBC 同事。加洛韦曾著有畅销小说《萨拉热窝的大提琴手》和《造梦者》。摄影:Brad Cran / Apple Photos Clean Up
此外,还有部分被告更早之前已经和解。
加上此前已经和解的人,目前这宗案件的被告已经从最初的20多人减少到只剩4人。
除了A.B.外,另外3名被告分别是Mandi Gray、Glynnis Kirchmeier和Dana Kagis。
其中,Mandi Gray是《Suing for Silence: Sexual Violence and Defamation Law》一书的作者。这本书讨论的正是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一些被指控性侵的男性,如何通过诽谤诉讼起诉指控他们的人。
最初的指控者不再坚持“真实性抗辩”
这次案件最大的变化,还是来自A.B.。
A.B.当年指控Galloway多次强奸她。Galloway此前承认,自己在2015年确实与A.B.发生过婚外情。当时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婚姻。
但Galloway一直面对的核心问题,是双方之间究竟只是婚外情,还是如A.B.所指控的那样发生过性侵。
现在,A.B.的律师告诉法庭,她将不再以“真实性抗辩”来应对Galloway韦的诽谤诉讼。
这个法律术语听起来比较复杂,其实意思很直接:在诽谤案中,如果被告能够证明自己说的话基本属实,那么即使这些话损害了对方的名誉,也可以以“真实”为理由进行抗辩。
因此,A.B. 放弃真实性抗辩,意味着她将不再试图通过证明“Galloway确实对她实施过性侵”,来为自己的相关言论进行辩护。
负责审理案件的卑诗省最高法院法官Neena Sharma对此表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承认,也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
不过,这里需要注意一个法律上的区别。
A.B.放弃真实性抗辩,并不等于她承认当年的性侵指控是假的,也不等于法院已经判定Galloway没有实施性侵。
准确地说,她只是决定不再通过证明这些指控属实,来对抗这宗诽谤诉讼。
A.B.的律师同时告诉法庭,她目前受到心理健康问题困扰,并曾在今年夏天试图自杀,此后已经停止工作。
从大学教授、畅销书作家,到靠卖船生活
当年的性侵指控出现后,Galloway的不少前同事和学生公开谈论此事,一些相关指控随后在社交媒体上迅速传播。
Galloway之后被UBC大学停职。
这些事件也彻底改变了他的职业生涯。
他此后一直无法继续写作,并曾表示自己一度考虑过自杀。如今,他已经不再靠写作生活,而是通过销售船只维持生计。
为什么一宗诽谤案打了8年?
这宗案件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一个重要原因是卑诗省的反SLAPP法律(anti-SLAPP law)。
SLAPP的全称是Strategic Lawsuits Against Public Participation,简单来说,就是利用诉讼来压制公众发声。
比如,一个有钱、有资源的人受到公众批评后,故意提起一场昂贵而漫长的诽谤诉讼。即使最后未必能赢,也可能让普通人因为承担不起律师费和诉讼压力而闭嘴。
反SLAPP法律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2019年,时任卑诗省司法厅长、现任省长David Eby推动建立了卑诗省的反 SLAPP 制度,这套制度参考了安大略省的类似法律。
问题在于,反SLAPP程序本身也可能变得非常复杂。
法院首先要判断:被告的言论是否涉及公共利益?如果涉及,那么保护公众表达的权利和保护个人名誉的权利之间,究竟哪一边应该优先?
Galloway案就在这些问题上进行了多年的程序争议。
2024年,案件终于出现转折
2024年,卑诗省上诉法院维持了此前的裁决,认为针对Galloway的这些性侵指控不能依靠反SLAPP法律阻止他的诽谤诉讼继续进行。
被告随后试图把案件上诉到加拿大最高法院,但最高法院拒绝受理。
这意味着持续多年的反SLAPP程序基本走到了尽头,Galloway终于可以让他的诽谤案进入正式审判。
案件目前定于2026年10月5日开庭。
新不伦瑞克大学(University of New Brunswick)法学教授Hilary Young曾专门研究加拿大的反SLAPP判例。她形容,Galloway案已经成为一个典型案例,说明原本希望快速处理这类争议的反SLAPP制度,本身也可能陷入漫长而昂贵的诉讼程序。
而在正式开庭前不到一个月,整个案件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
最初被起诉的20多人,如今只剩4名被告;多名曾公开传播性侵指控的人已经与Galloway庭外和解;最初指控他多次强奸的A.B.不会参加审判,也不再以“这些指控是真实的”作为自己的抗辩理由。
对Galloway来说,这无疑是这场持续8年的诽谤诉讼中一次非常重要的进展。
但案件毕竟还没有正式审理。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仍然不能把“A.B.放弃真实性抗辩”直接理解成“她承认自己当年撒谎”,更不能理解成“法院已经认定性侵没有发生”。
最终的法律责任和事实认定,仍要看案件接下来的审理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