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开枪就像打零工 美领馆枪案牵出枪手网络
美国领事馆枪击事件，将拥有复杂历史的多伦多北部一个社区推向了"雇佣枪手"这一新型犯罪现象的风口浪尖——越来越多青少年以"零工"形式为地下经济服务。
这些位于 Martha Eaton Way 的公寓楼俯瞰着城市溪流，地处多伦多北部工薪阶层社区，商业街上多为族裔商店。
暴力事件长期笼罩着这个被年轻人称为"Creek"的社区。在这里生活的身份甚至为青少年带来"地位"。
还有一些更年轻的居民并不知道，附近一条街道是以数十年前这里殉职的多伦多警官命名，也不了解本地帮派曾在 2005 年多伦多著名的"枪声之夏"中扮演关键角色。
整体而言，多伦多犯罪率较低，去年凶杀和汽车盗窃案都有所下降。但近期一连串枪击案，尤其是针对犹太教堂、学校和商铺的袭击，令许多人感到不安。
今年 3 月，两名枪手在多伦多市中心繁忙大道上的美国领事馆开枪。这栋低矮建筑周围分布着法院、大学和医院。
监控录像显示，两名枪手轮流用同一把枪向领事馆射击。警方追查线索，将目标锁定在 Martha Eaton Way 的三栋公寓楼。6 月，警方在其中一栋楼执行搜查令时，一名警员遭枪杀，调查骤然转向悲剧。
警方表示，这起暴力事件揭示了犯罪分子利用加密应用匿名招募青少年加入"雇佣枪手"网络，把年轻人当作地下经济的零工。
7 月底，美国领事馆再次遭枪击。8 月初被捕的两名嫌疑人也是青少年，警方认为他们同样与该网络有关。
"在加拿大我们有自己的人"
6 月 11 日清晨，Martha Eaton Way 一栋公寓四楼的 Mario Kramo 被爆炸声和喊叫惊醒，外面警察正在抢救中枪的同事。
"我意识到他们肯定是来突袭的，"Kramo 说，"结果出了大事。"
据警方称，Kramo 的邻居、19 岁的 Nicholas Bennett 朝警员开了一枪，导致 43 岁的警员 Marc Pinizzotto 殉职。Pinizzotto 是精英突击小组的老成员，当天被派去逮捕 Bennett。
警方和法庭文件显示，Bennett 涉嫌参与了全市大约二十起与"雇佣枪手"网络有关的住宅和商铺枪击案。
同住该楼的另外两名青少年也因涉嫌参与美国领事馆枪击案而被通缉，他们试图逃跑。
警方在社区内抓获了 18 岁的 Sheldon Tracey-Stewart，据称他随身携带一把上膛的 Glock 17 手枪。另一名 19 岁的 Zara Jabbi 逃离后，一周后在多伦多主机场被捕。
没有视频就没有报酬
通常，犯罪分子会避免拍摄作案过程以防留证，但在"雇佣枪手"网络中，警方调查负责人 Joe Matthews 总警监表示，视频回传已成为领取任务报酬的前提。
不过，报酬有时并未兑现——根据任务不同，许诺金额在几百到几千加元不等。
"他们现在可能因为没拿到钱就要坐牢了。"Matthews 说。他本人也成长于 Martha Eaton Way 附近。
警方介绍，这一网络遍布多伦多及周边地区，涉及数十名青少年。
本月初，警方宣布逮捕了 Brampton 19 岁男子 Xen-Ul-Abdeen Syed，以及一名因未成年保护令不得公开姓名的 15 岁青少年，他们都涉嫌参与该网络。
欧洲刑警组织 Europol 表示，欧洲也出现了类似趋势：青少年被社交媒体雇佣实施暴力甚至杀人，形成跨境"暴力即服务"模式，相关犯罪网络中有与伊朗有关的团伙。
在加拿大，自 5 月纽约一项刑事诉讼起，关于该网络幕后资助人的疑问也浮出水面。FBI 指，有人在秘密监听电话中承认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代理武装组织的名义，策划了美国领事馆和一家犹太教堂的袭击。
英国已于 7 月将该组织 Harakat Ashab al-Yamin al-Islamiyya 定性为恐怖组织。加拿大公共安全部未回应是否会采取类似举措。
多伦多针对犹太教堂枪击案已有三人被捕，警方仍在调查其与"雇佣枪手"网络的关联。
监听电话中男子 Mohammad Baqer Saad Dawood al-Saadi 称："在加拿大我们有自己的人。"但加方和 FBI 都未披露这些青少年枪手的幕后指使者身份，警方也不认为他们有意识形态动机。
涉嫌领事馆枪击案的一名青少年辩护律师 Monte MacGregor 指出，警方并未提起恐怖主义指控，这一点很有意义。他补充说，不论涉案者是谁，"他们实际操作的复杂程度和理解能力可能都很有限。"
加拿大国家帮派信息与认知组织主席 Andrew Hammond 表示，通过社交媒体招募，是该网络区别于以往的最大特点。
以往，年长帮派成员会安排低风险犯罪（如小偷小摸、藏枪）来培养青少年的信任和归属感。而社交媒体改变了这一模式，让高层帮派分子更易隐藏身份。Hammond 本人是多伦多警探，但未直接参与本案。
他说，过去两年这一趋势愈发明显，蒙特利尔等其他加拿大城市也出现了类似现象，当地专家称之为"可替换的军队"。
社区的坚硬与无奈
Pinizzotto 警员遇害当天下午，社区青少年团体照常聚会，进行体育和娱乐活动。对年长一些的青少年来说，这一噩耗无疑带来冲击。
Black Creek Youth Initiative 执行主任 Destin Bujang 说："对一些年轻人来说，这不过是街区的又一天。"据他介绍，曾有涉嫌领事馆枪击案的少年长期参与该组织活动。由于公共拨款不稳定，城市相关项目削减，Bujang 经常自掏腰包资助这些弱势社区的活动。
他表示，参与者中不少人都说"要养家，怎样都行"。
警方和社会服务人员指出，多伦多帮派也利用这种压力，招募男孩们远赴如努纳武特等加拿大北方地区贩毒。
每当看到社区失踪男孩的警报时，17 岁的 Josiah Sappleton-Stout 和 Grace Garawai 都猜测这些人是"去外地"贩毒了。
"我们来自贫民区，这里不是所有人都富有。"Garawai 说道，她是本地篮球场上的高中运动员。"我觉得如果你卷进去，往往是身不由己，就是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Sappleton-Stout 目前在学徒项目中，表示社交媒体上青少年炫耀成堆 20 元钞票的诱惑很难抗拒。他指着球场说，"有像这样的设施，对社区贡献很大，可以让孩子们远离麻烦。"
但并非每个 Martha Eaton Way 的年轻人都这么幸运。
2024 年 9 月开学前夕，15 岁的 Mario Giddings 在披萨店外被枪杀，案发地正是今年 6 月突袭行动的公寓楼旁。凶手至今未归案。
"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仿佛还在我血液和眼前，他就那样走出门，却再也没回来。"Mario 的姑妈、在加拿大的主要监护人 Fortunata Giddings 说。Giddings 是一名机场清洁工，她表示侄子有时会穿着来历不明的昂贵衣服回家，遇害时脚上穿着 400 元的球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