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哈佛，美国人现在都想去南方上大学
越来越多的美国北方高中毕业生作出了令人意外的择校决定：他们选择去克莱姆森大学(Clemson University)、乔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Tech)、南卡罗来纳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阿拉巴马大学(University of Alabama)和美国南方其他大学读书。
学生们说，他们想要寻找社交媒体推送内容所呈现的南方大学的乐趣和学校精神。父母给出的理由包括学费较低、债务负担较轻和天气比较温暖。
大学升学辅导员也给出了理由，他们说，许多青少年渴望抛弃撕裂新英格兰和纽约校园的政治极化，去拥抱南方星期六橄榄球赛所体现的社群意识。
毕业后光明的就业前景也是南方大学的诱人之处。
在位于诺克斯维尔的田纳西大学(University of Tennessee)，约6,800名新生中有近600人来自东北部，而2002年仅有约50人。在位于牛津的密西西比大学(University of Mississippi)，2022年约4,500名新生中有逾200人来自东北部，而2002年仅有11人。在塔斯卡卢萨的阿拉巴马大学，2022年有11%的学生来自东北部，而二十年前这一比例还不到1%。
这波南下求学浪潮有望对地区经济产生持续多年的影响。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Chapel Hill)和其他机构的研究人员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约三分之二的大学毕业生日后会在毕业学校所在的州工作。这些“移植”到南方的年轻劳动力受过良好教育，积极进取，而且处在职业生涯中薪资最低的阶段。
在美国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许多高中毕业生都向往去常春藤盟校的大本营——美国东北部地区上大学。尽管杜克大学(Duke)、杜兰大学(Tulane)、埃默里大学(Emory)和范德比尔特大学(Vanderbilt)等南方学术界的中坚力量长期以来一直吸引着来自北方的学生，但近期南下求学人数的增长主要归结于公立大学入学人数的增加。
尽管现在申请常春藤盟校的学生人数远多于2002年，但克莱姆森大学和乔治亚理工学院等最热门南方公立学校人气上升得更快。在阿拉巴马大学，同期的申请人数增长了600%以上——相当于哈佛大学申请人数的三倍左右。
星期六等于橄榄球
米奇·萨瓦利(Mitch Savalli)和父母一起，开着租来的白色林肯领航员(Lincoln Navigator)汽车，历时15个小时，从纽约长岛的北贝尔莫尔来到亚特兰大，到乔治亚理工学院读大一。
几周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开始对新环境有了直观感受，当时他拿着一束鲜花，从杂货店往宿舍走，准备把花送给他要带去参加兄弟会活动的女生。
“一路上有五个人叫住我，告诉我送花是多么友善、多么贴心的举动，”他说。“这种事在纽约根本不可能发生。”
哥伦比亚的南卡罗来纳大学大三学生艾丽西亚·卡拉乔洛(Alicia Caracciolo)说，她每次从纽约老家回到学校，都要花两周左右的时间来适应南方的节奏。在杂货店里，她会提醒自己停下来，放慢脚步。
“如果你直接走掉，而没有跟收银员聊上几句，你就做得不对，”她说。
“南方的星期六是实打实的星期六，”她说。“在哥伦比亚，只要有主场橄榄球赛，可以说所有人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看比赛。”
联邦数据显示，南下求学的学生人数多年前就开始增长，然后这种增长势头在疫情之后突然加速。
“在康涅狄格州，学生回家了，待在地下室刷手机，看到东北部大多数地方都关闭了，冷冷清清的，”乔治亚理工学院战略招生执行主任里克·克拉克(Rick Clark)说。“与此同时，他们看到阿拉巴马的姐妹会活动，看到乔治亚和佛罗里达的橄榄球赛。生活一切如常。”
萨瓦利向乔治亚理工学院进发的道路是两年前开启的，当时他听到在纽约州北部上大学的哥哥抱怨学校生活。
疫情期间，他哥哥在接触新冠病毒后，经常被所在的大学要求采取隔离措施。学校里有社交距离规定，要求戴口罩，还得在宿舍上网课。
与此同时，萨瓦利兄弟俩却在电视上看到南方的学生在大学橄榄球赛事中欢呼雀跃。
“南方的学校有更多自由，这确实开始推动申请量，”萨瓦利就读的长岛学区校长助理文森特·皮萨诺(Vincent Pisano)说。“接下来，南方院校的外联活动显著增加。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LSU)和南卡罗来纳大学等学校开始吸引大批孩子。”
根据学区提供的数据，萨瓦利所在长岛学区的学生申请南方一些大学的人数比疫情前几年增加了两倍。
4月，南卡罗来纳大学的校队赢得美国大学生篮球联赛(NCAA)女子篮球冠军，该校学生在校园内庆祝。
他申请乔治亚理工学院的时候，在这所大学里并不认识什么人。当他意识到如果读塔夫茨，自己要掏8万美元，而乔治亚理工学院的费用仅相当于这个数字的一半，便决定飞到南方去看看。这才有了接下来的去乔治亚理工学院读书的决定。
低廉的学费
全美约100所顶尖公立研究型大学的数据显示，对于州外学生来说，上南方的学校通常比较划算。上一学年，这些南方学校向州外学生收取的学费和杂费中位数为2.9万美元，是各地区顶尖公立大学中的最低水平。
奖学金通常使费用变得更加便宜。
卡拉乔洛起初从在南卡罗来纳大学医学院就读的表亲那儿听说这所大学。她知道自己想学市场营销，她本来的志向是锡拉丘兹大学(Syracuse University)，该校的传播学专业在全国享有盛誉。
长岛人卡拉乔洛说，她被锡拉丘兹大学录取，并获得1.5万美元的优秀奖学金，使她的自付费用降到6.5万美元。
她申请南卡罗来纳大学是后来的事。当卡拉乔洛被荣誉课程录取并获得奖学金后，她意识到南卡罗来纳大学的费用只有锡拉丘兹大学的一半左右，而且面对面授课的可能性更大。她说，在她上大学后的第二年，她毕业的私立天主教中学有十几个学生跟她一样选择了南下求学。
南卡罗来纳州拥有好几所吸引北方学生的大学。2022年，该州的旗舰院校南卡罗来纳大学和位于克莱姆森市的克莱姆森大学分别有数百名来自东北部的新生入学。南卡罗来纳大学的东北部学生数量在20年里攀升了659%，而克莱姆森大学同期的增幅为456%。
来自纽约州的学生增长尤为强劲。2022年，南卡罗来纳州成为到州外上公立大学的纽约州新生的第二大目的地，仅次于宾夕法尼亚州。
#Rushtok
除盛大的周六橄榄球赛事以外，南方的大学校园通常还有活跃的兄弟会和姐妹会文化——所有这些都被本科生记录在Instagram和TikTok上。搜索“#rushtok”便可略知一二。每周六，南方各地有成千上万的学生参加车尾派对和橄榄球赛。Max电视频道的热门节目“Bama Rush”记录了阿拉巴马大学姐妹会的招新盛景。
而北方许多学校去年在电视新闻中的画面则是此起彼伏的校园抗议活动。大学升学辅导员说，今后几年，这种鲜明对比可能会与其他因素一起推动北方学生继续南下求学。
科尔比学院(Colby College)的社会学教授尼尔·格罗斯(Neil Gross)援引他在今年夏天进行的一项调查说，到南方上大学的学生对政治的关注度低于到东北部上大学的学生。
“一些学生说，‘我不想呆在政治气氛超浓的环境里’，他们选择了一种可以关注政治以外事物的氛围，”他说。
热门电视节目“Bama Rush”记录了阿拉巴马大学姐妹会的招新盛景。
个人权利与表达基金会(Foundation for Individual Rights and Expression)的排名显示，总体而言，南方学校在言论自由方面一贯表现较好。今年，排名前25的学校大多位于南方。评分最差的六所学校位于东北部。该基金会是一家倡导公民自由的非盈利组织，在言论问题上捍卫教师和学生的自由。
私立大学咨询公司Spark Admissions的联合创始人雷切尔·鲁宾(Rachel Rubin)说，在学生抗议加沙战争之后，一些犹太裔和东南亚学生不愿再申请东北部一些顶尖名校，因为环境太紧张了。
“学生在考虑申请哪一所常春藤盟校时变得谨慎得多，并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全国其他地区，”她说。
来自海滩的明信片
在南卡罗来纳州康威市的卡罗来纳海岸大学(Coastal Carolina University)，2022年有逾1,000名新生来自东北部——占2022级学生人数的41%，比例高于东南部其他任何一所公立学校。这一比例也高于四年前的26%。
负责招生的副校长阿曼达·克拉多克(Amanda Craddock)说，学校的招生工作重点关注北至波士顿的95号州际公路走廊沿线。在东北部大雪纷飞的冬季，学校会向潜在的学生发送推广邮件，在图片中展示阳光明媚的校园和许多棕榈树。
克拉多克说，有时候，来自纽约或新英格兰的学生全家到学校附近的默特尔比奇度假时，会对卡罗来纳海岸大学产生兴趣。在阴天或雨天，这些家庭会到校园里走走看看。当他们参观校园或与学生交谈时，会了解到该校的商科专业集中了大量北部的学生。他们还会发现，学校的学费比他们居住地的公立旗舰学校便宜。
然后，如果父母一方是远程工作，他们会意识到可以在该地区买房，南卡罗来纳州的生活成本比马萨诸塞州、罗德岛州或新泽西州要低。许多家庭在孩子入学后举家搬迁，这种现象甚至有了个专门的名字，克拉多克和其他人称之为“随行家庭”。
乔治亚理工学院的校园。许多学生及其家人正在南方的学校里追寻更温暖的天气。
南下入学潮发生在一些经济蓬勃发展的地区。薪资提供商ADP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新毕业大学生最有希望找到工作的前五个地区都在南方。
密歇根大学创新与科学研究所(Institute for Research on Innovation and Science)执行主任杰森·欧文-史密斯(Jason Owen-Smith)说，大学的发展，尤其是研究型大学的发展，为地方和区域经济带来滚雪球效应。
本科生的增加意味著有更多顾客光顾当地企业。招收本科生还有助于为研究生项目提供资金，这些项目可以支持研究人员，而研究人员会带来研究经费。这些经费通常用来聘请当地供应商建设实验室，而实验室会产生新知识、专利和雇佣员工的初创企业。这些业务随后会吸引更多高薪雇主来到该地区。
不过，从短期来看，学生的增加也会造成瓶颈，因为需要扩建基础设施来容纳更多的人。
“每个人都在想的问题是，如何适应这种增长？”密西西比大学教务长诺埃尔·威尔金(Noel Wilkin)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