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与最美的你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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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港湾(BCbay.com)专栏作者

庄沈文

  一晃两周的春假过去了,英文课程也已重新开始,可是吉米仍沉浸在对春假前突然离职的老师Andrea的怀念之中。

  吉米是中侨举办的LINC英文班的一名学员,每周只有周五、周六上午有课。他至今还记得Andrea春假前最后一天上课的情景,因为那是她为LINC英文班所上的最后一课。

  那天是星期六。早晨起来,吃过早餐,吉米像往常一样夹着书包,兴冲冲第一个走进教室。当时,他看到Andrea已经站在教室里,就立即向她问好。Andrea面带惯常的微笑,同样回敬了他。

  9点左右,班上其他同学也鱼贯而入,陆续入座。同学们除了向Andrea问好,还彼此问候,有的像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见面就说起悄悄话。顿时,唧唧喳喳的声音如春天枝头上的鸟鸣,顷刻打破了早晨的宁静,原本静谧的教室变得有些嘈杂喧闹起来。

  Andrea看到班级同学已基本到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并宣布开始上课。于是,嘈杂喧闹的声音嘎然而止,小小的方圆教室又重归宁静。

  正式上课前, Andrea一如既往地在黑板上写下了当天的课程安排。Andrea教学认真,她每次上课都是精心准备,有备而来,绝不会信马由缰,随意而为。

  那天,为了温习和巩固当月的教学内容,作为课堂热身(warm up ),Andrea让每个同学拿起手机并注册进入一个相同的网站,根据前面大屏幕显示的相关问题,同步开展有关加拿大原住民知识的竞答活动。

  一番争先恐后的竞答过后,吉米没料到在全班十几个同学中拔得头筹,这使他异常高兴。Andrea在宣布竞答结果后说,作为对优胜者的奖励,下课后吉米将获得一块额外的蛋糕。

  Andrea的一句话,使吉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蛋糕?哪里来的蛋糕?他知道当天是春假前的最后一课,但他没听到老师和同学说为此有什么活动安排,就连常见的pot luck 也没听说。他怀疑或许是自己漏听了这方面的信息。

  这种疑惑,一直贯穿着吉米余下的课程, 甚至课间休息期间,他都没好意思向其他同学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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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着事先安排,Andrea提前十几分钟就宣告当天的课程已结束。这破天荒的举动,使包括吉米在内的全班同学备感吃惊,预感接下来似乎要发生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

  就在全班同学惊异的目光下,Andrea   先从讲桌里拿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塑料桌布,将其展开并铺好,又从中拿出一些一次性刀、叉及碟子,最后托出一大盒西式蛋糕并放在桌子中央。

  等做完这一切,Andrea平静地宣布,今天是春假前最后一课,也是她最后一次在这里为大家上课。一时课堂上鸦雀无声,同学们都被Andrea突然的离职决定惊呆了。

  Andrea补充道,她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能在周末多照顾一下尚幼小的女儿,多陪陪家人。 她感谢同学们一路的支持,随后,她切开那盒自己买来的西式蛋糕,一一请同学们分享。

  此时,一直处于云里雾里的吉米终于揭开了谜团。

  在此之前,他曾想到Andrea或许有一天会离开,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Andrea是罗马尼亚人,拥有英语和罗马尼亚语言文学学士学位。她为师经历丰富,从初级到高级,具有十多年教授ESL学生的经验。特别是她教学认真、治学严谨,同学们有口皆碑。

  一年多前, 自从吉米成为Andrea班上的一员,他就庆幸自己遇上了难得的老师。当时,每逢周五、周六上课,吉米都会看到Andrea如期出现在讲台上。

  可是,大约半年多后,每逢周五,先是一个个代课老师你方唱罢我登场,最后才固定由一个代课老师替补,而Andrea只有每周六才会出现在课堂上。

  对此“一山容二虎”的局面,吉米和同学们开始大为不解。后来,校方管理者出面说明,Andrea已经获得了更高一级的从业资格,并且已被大温地区一家学院受聘为首席讲师。因为她平时全职在学院那边授课,无暇顾及两边,只能利用每周六来这里给大家上课。

  校方姗姗来迟的一番解释,终于使学生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大家既为Andrea的更上层楼感到高兴,又为每周五错失她的课而深感惋惜。

  吉米当时想,能拥有像Andrea这样的好老师,即使每周一课也应知足。

  吉米只是未料,他的这种愿望没有持续多久,也随着Andrea的一句离职宣言变成了泡影。更使吉米始料未及的是,对自己的离职决定,Andrea事先一直三缄其口,竟未向同学们透露半点信息。

  吉米联想起来,Andrea选择这种方式离别,可谓一片冰心。

  他听说,在加拿大圣诞节给老师送礼物是个很普遍的现象。他还时不时耳闻, 就在其他LINC英文班,有的老师不但接受同学们赠送的礼物,甚至坦然接受诸如谢师宴(有的学生升级时宴请)、生日庆祝(逢老师生日)等。而Andrea和这些现象显然是不沾边。

  吉米清楚地记得,适逢圣诞前夕,班上同学们为了表达对Andrea的敬意,大家都自愿拿出5加元,由一名同学代为收集起来购买了一张Costco礼物卡和一张圣诞贺卡。然而,就在圣诞前最后一课,那位同学将大家这点微不足道的礼物转交给Andrea时,她只欣然接受了那张写满同学们签名的圣诞贺卡,而断然拒收那张面值不足百元的礼物卡。无奈之下,那位同学只好将收集起来的钱一一归还给大家。

  这次Andrea离职,师生一场,同学们理应为她送行,感谢她敬业的传授。然而,Andrea却打破常规,自己买蛋糕答谢学生,令在场的同学无不动容。

  那天与Andrea惜别时,吉米本想说些感谢的话,但面对师德如此高洁、心灵如此纯美的老师,还未等开口,竟有些无语凝噎。

  桃李不言,下之成蹊。吉米和同学们就这样和Andrea匆匆惜别,连一张赠别的卡片也没有给她留下。但在这个春天里,同学们已将他们最美的老师形象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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